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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书元:时尚漫谈

2018-07-06 08:32:27 通讯员:宣传部通讯员 来源:宣传部 点击: 字号:TT

  万书元: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同济大学美学与艺术批评研究所所长。中国普通高校美育研究会常委,教育部普通高校艺术学理论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全国艺术硕士(MFA)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委员。他主要从事艺术美学、建筑美学的研究,著有《艺术美学》《当代西方建筑美学》《艺术的文化阐释》《老书院》《第十位缪斯:中国现代讽刺小说论(1917-1949)》《神话探幽》《幽默与讽刺艺术》等,其中《艺术美学》被列入普通高等教育“十五”国家级重点教材;发表论文近百篇。他曾获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合作)、三等奖,江苏省高等教育教学成果特等奖(合作),国家优秀教材二等奖(合作),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

  演讲精选:说到时尚,我们先考虑下面的几个问题,我们今天面临着是怎样的一个境遇,也就是说我们大家如何来看待我们今天的社会。从文化和经济的角度来讲,我想大家都能回答,是一个消费社会,谁都不会否认。我们已经进入了消费社会,如果我们还没有进入消费社会,我们今天就很难给大家讲时尚这个话题。
那我们社会的特征,我们可以借用法国哲学家笛卡尔的名言“我思故我在”,那么在消费社会是“我消费故我在”。在一个消费社会中你没有消费,也就真的不存在。你要想有存在感,你就得消费。这就是中国今天的现实。那么时尚就这样一个社会中,就是“我时尚故我在”。再说仿真,就是“我仿真故我在”。因为时尚和仿真时紧密联系的。
  时尚的概念
  什么是时尚,时尚简单来讲是“离时之尚”。时尚的英文历来有“fad”、“trend”,但我们一般采用“fashion”。我们是说时尚或者是时装,这就给我们一个暗示,在时尚领域,时装是最重要的。我们今天讲时尚,时尚不是感叹一个时间,但是他一定要抓紧时间。时尚不是基于时间流逝的悲歌,而是来自于一种统合和分化的需要,这一点很重要。就是时尚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一个叫做聚合或者统合,一个叫做分化。也就是说,在时尚这个圈子里面,我们大家聚合起来,把那一批赶不上的人抛弃,必须有这种功能。他也是来自于一种认同的危机,也就是说在快速的、变化的审美风尚的演进与交替的过程中,人们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不能同步跟进追随时尚的这样一种危机感、焦虑感,所以人人都处在一种掉队的危机感中。因此时尚就是上下的上,就是崇尚,就是追求,就是hold,就是抓住,把时间留住。所以时尚就是推崇和追溯某个时期流行的东西。
  时尚的形态
  首先是在时尚中的形态。我们要给大家介绍有两种时间样式,一种叫线性的时间,一种是循环的时间,循环的时间也就是圆形的时间,线性的时间就是直线的。我们要讲的时尚不是线性的时间,是可逆的时间。虽然时尚有可能创新,但是时尚的创新更多的是生活方式的创新。比方说大家知道时尚有可能是对唐代服装的一种重构,或者是前五年流行的东西又把它拿出来,稍加改动又成了今天的时尚。所以说时尚是一个圆形的、循环的时间,因此时尚是一种可逆性的形态,这就是时尚在时装中的形态。至于时尚在空间上的形态很简单,即时尚是有传染性的,如果没有传染性就没有人来做时尚这个产业。时尚的一个基本的前提就是我做这个时尚会有人跟风,跟风就是受到传染,而且往往是向下渗透。第三个是时尚的本体形态,本体形态就是,我之前说的波德里亚的一个形容就是“比美丽还美丽是超重的美丽。”时尚本身具有不可雕饰性,为什么呢?因为人类没办法逃离时尚,因为你在拒绝时尚的时候,拒绝本身又变成了一种时尚。就是进入了一种自我缠绕,就像刚刚说的拒绝时尚,不拒绝时尚你都在一种时尚之中。时尚就是我们的命运。
  时尚的趋同机制
  一种就是美国美学家布鲁默提出的趣味驱动在一些时装表演、汇演里头,总会有几套时装被很多买家都看中喜欢,这说明了什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大家的审美趣味还是比较接近的,这就叫做集体选择和兴趣驱动。所以布鲁默的结论就是这就是公众品味与设计师提供的表达方式之间进行的一种互动,最终形成了时尚。这种互动最终迫使集体做出的一个共同选择。他提出的另一个观点就是,很多人认为时尚是精英造成的,精英造出时尚,公众就进行跟风。但是布鲁默提出的更有趣的一个现象就是,某种时尚性因素会吸引更多的精英阶层的人们共同选择这种时尚,也就是精英在区分自我上的努力,发生在时尚的内部,而不是时尚的成因。也就是说一个时尚从来不是精英在领跑时尚生产,而是有一种时尚精英喜欢,于是引发这个时尚,正因为他是精英所以他会带动这种时尚的发展,人们会跟着这股风,他只是起到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这还是一个集体的选择。第二个趋同就是人们天生有一个要时尚的主观动机。这是布鲁默所说的两种情况。那么第二个是德国的哲学家提莫,认为时尚来自于一种认同的驱动,和布鲁默也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观点是:时尚在精英阶层。他说时尚只存在于较高的社会阶层。时尚本身,比如说社会当中其他的所有的社会事实一样,是一种社会统合与分化的对抗力量之下存在的。一些人认同组成一个时尚的团体,一些人没有进入这个时尚的团体,被他们抛弃,在市场圈之外,起到一个分化的作用。西美尔认为,这样的分化的统合的驱动力,是时尚存在的重要条件。第三个代表人物保利梅拉,他的观点就是,时尚是什么的驱动呢?符号的驱动,是一种符号的冲动。那么符号的冲动主要是存在于那些高档的商品之间。波德里亚说事实上有一种时尚的冲动,他与个体潜意识没有多大关系,他是某种非常强烈的东西,任何禁令都无法禁止。法律用禁令是禁不止的。他是一种冲动,这种冲动就是付出意义投入符号的冲动,投入到时尚之中就是投入到符号之中。波德里亚说与媒体经济的社会相比,时尚保留了某种激进的社会性,这就是相当激进相当极端相当偏激。但是这不是在内容的心理交横层面,而是在符号分配的祭祀层面。他就是在抢夺符号这种感觉。所以如果我们的水准是消费一个物的使用价值,我们是无法理解那些消费物或者商品的符号价值的心理。时尚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比较稀缺,但不是绝对稀缺,绝对稀缺的东西他构不成时尚,因为时尚的要素是要有一批人来跟风。当更多的人来跟风的时候,时尚就会发展为新的时尚,然后再延伸还有会更新的时尚,总归处在这样一个张力的过程中。
  时尚的功能
  时尚的第一个功能就是认同,认同功能。因为从客观上来讲,时尚是一个社会参照系统,而不是一个自我折射系统。他是要秀的,他是要给外面的人看的,而不是给家里人看的,是要追求一种认同感,要追求一种共鸣。而且这种认同功能还特别需要在一些大的场面,节日、庆典、电影节、大型的晚会。
  时尚的辩证,或者叫时尚的辩证法,他是非常有意思的。一方面要同化,比方说要跟这个场合跟这个场景跟这个舞台契合,不能一下子完全把自己跳出来,跳出来给人笑话,所以有同化的需要。但是又要有区别,完全同化,也受不了。既要独占时尚的潮流,又需要分享,你可能早一点占据了时尚的高位,但若你希望引领时尚,你就会需要有人追随和模仿你,这样你才能获得时尚的认同感和安全感,时尚很需要安全感。时尚也是一个区别性的概念,他满足于与他人的区别的这样一种诉求。实际上从极端的意义上来讲,时尚实际上是要满足人精神上的一种自高自大,是为了与其他人有所不同。安全性功能,我们说时尚是一种需要安全感的功能,他要获得一种符号的安全感,存在的归宿感,满足于同化的这样一种诉求。
  时尚的商业性功能,时尚不是纯粹的一个纯美学。因为时尚它属于设计的一个范围,设计也属于文化产业中的一个很大的因素,它也要有市场,它有商业性功能。时尚是唯一可以普遍化的符号系统,表达一种作为一般等价物形式而存在,无限自我再生产,它表达的是一种自我再生产,经济的命运已经在时尚的形成中显出了轮廓。时尚在普遍替换的道路上,远远地走在了货币和经济之前。
  时尚的建构
  时尚是怎么样来建构起来的。第一种建构方式叫做重构与怀旧。什么叫重构与怀旧呢?就是推陈出新,或者是混仿出新。把旧的拿出来,再重新进行拼接,重新进行杂混。混合再创造,对于旧传统和旧风尚,进行复兴和推广。所以这种时尚属于一种怀旧的时尚。第二种是标新立异型。比方说在时尚运动这个领域里,滑板过去是没有的,当然它是创新型的,是一个标新立异。第三种是杂烩混搭。比方说smart,它是一种古怪的时尚。混搭也很可怕。有新有旧,有美有丑。有古怪,应该叫做作怪型时尚。
  时尚的特征
  时尚的特征,第一个特征就是嗜新的仿真性与速求性。时尚具有速求性。时尚是一种仿真模式。我们前面讲这个仿真,因为他要求别人来模仿。也要求别人来跟风,跟风就是模仿,模仿就是仿真。时尚是一种新的花样,而不是新的趣味,趣味可能还没有变,但是花样在不断翻新。所以时尚的特点就是张扬个性,具有一种抒情性、游戏性、多变性、速求性、象征性。象征性就是一个空洞的符号。越是空洞的符号,越是没有意义的这种时尚,越是具有区分性。时尚还有一个特点,符号的分配具有及时性。因为他速求。所以一旦有这个时尚,赶快追上去,赶快消费这个时尚,然后过两年或者过几个月,这个时尚就过时了。第二时尚具有奇观性和表演性。所以时尚需要一种表演性。它是一种身体修辞,它也是一种景观修辞。它也是一种炫耀,是一种夸奖。所以事实上,从哲学语言上来讲,时尚是一种景观空间,也是一种景观时间。也就是说,当有时尚人物出现的时候,这个空间就是一个景观空间。这个时间也是一个景观的时间,所以博洛尼亚说时尚喜爱社交活动。第三个特点,时尚具有游戏性。因为时尚本身就是一个游戏,当然它更多的是一个商业游戏。摆在较低的意义上,是一个审美的游戏。它是商人和时尚的弄潮儿之间,还有设计者之间,三者之间的一个共谋的游戏。因此这里的一个游戏性主要是指的时尚的引诱性和躲闪性。时尚在玩一种时间的游戏的时候总是在是对时间进行微妙的操控。永远只有一部分人能追上,大部分人追不上。或者后面人虽然已经追上了,但是已经过时了。所以这是一种过时的时尚。消费者就成为被操控的木偶。时尚这个游戏的关键就是引诱与躲闪。希望有人来跟风,但是不希望有太多的人来跟风。或者说有太多人跟风也没关系,或者就是等着有太多人来跟风的时候马上又变了,又变成了新的时尚。所以一旦流行,赶快躲藏起来重新建构一种新的时尚。第四是上对媒体依赖性。时尚与媒体的关系,实际上是一种同盟关系。时尚离不开媒体,对媒体有很强的依赖性。

演讲时间:2018年4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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